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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南风不竞x枫岫主人】四季歌 幕一、二

幕一

当枫岫沉入到冰冷的黑暗中时,他以为自己解脱了,然而令人意外的是,他又再度醒过来。不同的是,醒过来的时刻,他的手触摸到湿润的土地。泥土的草腥味和周遭隐约的鸟鸣让他意识到,他已经离开火宅佛狱。

是有人将他从火宅佛狱救了出来?

枫岫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,在那样的情况下,一个濒死的自己还有什么可救治的价值。

当一切未知的时候,枫岫只能自己去摸索。

他的功体并没有恢复,但是已经将他同死亡拉开了一个距离,呼吸变得平稳,而不是如同随时会被吹灭的风中之烛;他拉下了自己眼前的布,被挑瞎的眼睛能感受到微弱的光,只是仍旧看不见;还有他的手脚,尽管没有站起来行走的力气,但是他很确信它们不疼了。

能将他恢复到这种程度,除了神迹,枫岫已经想不到什么别的词了。

所以,他现在是在哪里?

枫岫躺在草地上,思索着这个问题。

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拂过脸上的风,晒在身上的阳光,风中隐约的花香让他的精神都放松下来。枫岫用手扯着手边的青草,从草茎中挤出的汁水湿润了他的指腹,这是过于微小的事物,却也是枫岫许久没有接触的东西。

他不该这么松懈,可是劫后余生,谁又不想轻松一下呢?

枫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,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如此,久得他自己都忘记轻松是一种怎样的感觉。


然而,等到枫岫醒过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
他从草地换到了一张床铺上,盖着柔软的被子,带着太阳的味道,那味道让枫岫的鼻子微微发痒。于是,他打了个喷嚏。

喷嚏声提醒了屋子的主人,枫岫醒过来了,没有掩饰的脚步声响起,最后来到枫岫的床前。

枫岫问:“这里是哪里?”

“仙……”喑哑的声音让吐出来的字也格外残破,让枫岫的耳朵和心脏在这一刻都被刺痛了一下,他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示意别人用写来回答自己。

那人说,这里是仙山。

仙山。

这个词让枫岫一时怅然,看来他终究是死了。

“在下枫岫主人,阁下是?”枫岫问道,可是停在他掌心的手指却没有回答,枫岫只能再问一遍,“阁下是?”

那人说,一个无名之人。

“那枫岫只能叫你恩公了。”给他一张床一条被,这样的恩情实在是不薄。

那人说,不要叫我恩公。

“那枫岫要如何称呼阁下?”

那人说,此处只有你我二人。

只有两个人,那么称呼也就变得没有那么必要。枫岫在武林中见识过太多的人,当一件往事太过沉痛之时,有些人就会连自己的名姓都抛弃掉,他如果再问,那就是不敬了。枫岫只能作罢,振作精神来了解一下自己的情况。

此处是无生无死的仙山,而仙山有多大,连救他的人也不明白。

这里是死去的人所待的地方,从古至今,四境与域外死去了那么多人,许多人投了胎,也有些人情愿滞留在这块地方。也没有人强制着人非去投胎不可,反正这片天空看不到尽头,反正这块土地也望不着边境。

苦境曾经高来高去的先天们,又可以隐于山隐于海隐于云端之中,如果不是同生人还有牵挂,真可谓皆大欢喜。

当然,仙山也不是没有规则,凡事不想过安生日子的人,似乎都无法再这里待下。这也让枫岫松了口气,要是死了之后还要同人斗智斗力,又和活着时有什么区别?

既然死了,那什么也该消停了。

枫岫问了许多事,那人一一作答,写字的手指就跟长在枫岫身上一样。直到枫岫口干舌燥,才惊觉时间过去了许多。

他似乎又犯了凡事都要了然于胸的老毛病,枫岫躺在被子里想,然后才问自己遗忘了许久的问题:“既然枫岫死过一会,身上这伤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”

那人说,死时的伤都会被带过来,留些后遗症,慢慢调养也就好了。

枫岫想想也是,红尘一遭,总要在人身上留下点什么才是。只是他运势不佳,留下的太多,哪怕在仙山活过来,都显得有些太惨。

枫岫自嘲一笑,问题都问完了,消息多的一时难以消化,他昏昏沉沉地又想要睡过去。

那人说,初时来到这里,都会如此。

他让枫岫再休息一夜,出了这间房,留在床榻上的枫岫想着仙山的事情,转念想到要是有人死前被拍碎了该如何,是要拼起来,还是会周身痛?

枫岫睡了过去。一夜无梦。


幕二

南风在窗檐上挂了一串风铃,是用酿的酒同慕少艾换的。

慕少艾闲来无事的时候做了许多风铃,清脆悦耳,在春夏的时节很受人欢迎。因为仙山来时的遗留状况,如同慕少艾一般的医者生意比苦境时还要好,毕竟好不容易又活一遭,还带着后遗症,让人不爽快。

南风死前是被一刀了结,气郁于胸,口不能言,因为来的时日不久,所以嗓子还没好起来。他来仙山时,可以说是一穷二白,毕竟也没有人会给他烧纸钱,一切都只能靠双手打拼。好在后遗症症状并不影响生活,南风可以搭屋,酿酒,调制伤药……

想当初,他为了湘灵,学了种种技能,如今竟然不少可以派上用场,实在是让人唏嘘。

慕少艾喜欢喝他酿的酒,于是南风买的药草多是用酒换。午后闲暇时,小酌两杯的慕少艾躺在椅子上,在南风取好要交换的药材后,抽了抽鼻子,转头问他:“小南风,怎么今天换的药跟以往不一样?你嗓子好了?”

换了从前,他或许已经因为称呼发怒了,但是,世事变迁,如今的南风不竞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嗓子没好,又换了别的药,你捡着人了?”慕少艾问。

最近的苦境又大片大片的死着人,仙山管理会忙不过来,就把一些先天人随机丢在外面。碰上道德水平比较高的人,就直接将人带了回去,慕少艾最近碰到不少人来买药是这个原因。

南风点了点头,慕少艾眯着眼睛算了会账,烟管指着一边的风铃说:“捡着人的话,药草半价,你如果不换平时的草药,就拿风铃折个价。”

南风想也不想,就拿了风铃,他身后的慕少艾抽了口烟,又悠闲的躺在那里,门口一串的风铃清脆响着。


“这是风铃的声音啊。”躺椅上的枫岫说道,他晒着暖融融的太阳,睡过去又醒过来。

醒来的时候,出门的人也回来了。

枫岫穿着身白衣,眼睛上还敷着浸过药汁的纱布,一身的草药味道,像是个无药可救的病号。他懒洋洋的躺在那里,手软脚软,每天需要南风用药酒替他按摩着还没有恢复的四肢。

南风满心愧疚:枫岫这个模样,死前必然受尽折磨,假如他不是死在他人的刀下,或许枫岫也不会这样的凄惨。

当枫岫问他是谁时,他犹豫了,他该说出自己的名字吗?

他不该逃避自己的错误,只是若枫岫主人介意他的背信失约,那他也就再无弥补的机会。倒不如将诚意做足,等日后枫岫双目复原的时候,他再道歉一次表达歉意。

于是,他成了无名之人。


慕少艾药店里的药,只需要稍加碾磨,就可以直接使用。南风坐在躺椅旁的小马扎上,碾磨着药草,一旁枫岫嗅到了药味,说道:“你又带回来草药了,辛苦了,是我拖累阁下了。”

南风没有用书写回答他,而是给了枫岫一小袋葵花籽。

枫岫现在抬不起重物,但是磕磕葵花籽的力气还是有的。他在一旁磕着葵花籽,说道:“我今天早上在房间里嗅到了花香,你养的桃花开了。”

南风不理他,枫岫也能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花开得想必很好吧。”

“兄台,花开得这么好,我们饮酒赏花吧。”枫岫又说。

南风边磨着药边转头看着自己栽种的桃花,他生前是个离群索居的人,到了仙山也是找了处风景秀丽的地方搭建了屋子,房子建好了便顺着习惯栽花植草,在捡到枫岫前的每一天,他都在做许多事。

也只有将精力转到这些方面,他才能够强迫自己不去想,不去想枫岫的生死如何,不去想他人应该如何看待自己的背信弃义。

然而枫岫还是来了。

南风放下了药杵,在枫岫的掌心写了个“好”。

枫岫心满意足的继续磕自己的瓜子。仙山是个十分美好的地方,你不用担心这里有什么压迫,也不用担心这里有什么歧视,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人,有些事情该通透也该通透了,实在不通透的,也可以左转去投胎。

至少,枫岫打算先歇两年,再考虑下辈子的事情。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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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3-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