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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页书X四无君】世事如棋 幕二

 

黑雾森林地域特殊,两个人千难万难总算出了这片迷雾笼罩的所在。

步怀真这人很是心大,出了黑雾森林,就忘了那惊魂一夜,拖着百朝臣开始游山玩水。两人漫无目的地游游走走,见山爬山登高望远,见湖游湖垂钓饮酒,也是有说有笑的,旁人看来已经能叫做投缘了。

这投缘的俩人想来是日子惬意得不象是在苦境生活的人,一不小心就有麻烦找了上来。

在苦境从来没有一个太平盛世的说法,昨日来了冥界天狱,今天又有鬼隐作乱,又不知明天再来什么幺蛾子。两个人行走江湖,钱财露白招惹来坏人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。

 

百朝臣摇着扇子打量眼前拿着刀剑的几位仁兄,他骄傲地抬起头: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竟然来打劫,可知这是惹火上身,我看上天有好生之德,你们知趣地快快退开,我姑且留你们一条小命!”

一旁的步怀真啪啪鼓起了掌:“不愧是轰动武林、惊动万教的一字鉴史百朝臣,真有气派。”

百朝臣不禁有些飘飘然,故作谦虚地摆摆扇子。

那几位仁兄各自对望了几眼,为首的持刀汉子冷哼一声:“武林里谁不知道百朝臣不过废物一名,如果不是有冥界撑腰,又哪有你说话的份!如今四无君已死,看你如何得意。”

“军师啊!天妒英才,鬼隐小人,可怜军师壮志未酬身先死,百朝臣……呜呜呜……”百朝臣说得兴起,正准备“长使英雄泪满襟”时,被步怀真拉住了手。

“百朝兄,这几位仁兄好像很想砍你。”

说罢,步怀真扯着百朝臣就跑,那几位打算剪径的“豪杰”对视一眼,喊打喊杀地追了上去。

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!”百朝臣边跑边擦着泪,他俩本是结伴游山玩水,此时一跑,就钻进了莽莽森林之中。着急逃命的时候哪里会顾及方向,等那几个亡命之徒在身后消失后,两人再打量周遭,铭着“四鉴台”的石碑赫然立在前方。

“这……这是东无君的居所?!”百朝臣瑟缩了一下脖子,颇为忌惮地拉着步怀真的衣袖壮胆。两人正待原路退出,奈何一后退,就感觉到阵法突起,两人登时如坠云里雾里。

“百朝兄,我觉得应该走左边。”

“不对,应该走右边。”百朝臣摇头晃脑拉着步怀真试图往右。

“算命先生说我大利西方,你看左位属西,自然该往西行。”

“步兄,你几时看的算命先生,我怎么不知?”百朝臣挑了挑眉,随后摆摆手,“罢了罢了,你我各朝一方,看谁先出来。”

两人一合计,各自朝迷雾的一方走去,前路茫茫,两人转眼就被雾气吞没。

 

想来是人各有缘法,两人安全出阵,竟然也是差不多的时间。

这世间上虽然有重重巧合,可巧合若是多了,就让人不禁怀疑是“天作”之合亦或是“人作”之合。

步怀真打量着百朝臣时,同样也被百朝臣打量着。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微笑。

“百朝兄……”

“步兄……“

真是好巧。

 

东无君从来都算不上是个坏人,他的人甚至还有点好——对于他的同修亲朋而言,哪怕是四无君,东无君也对他存有一分同修之情。

百朝臣哭丧着脸不忘偷看着东无君的神情,苦苦劝着:“东无君,这浑水你千万不要趟,即便是军师这样的天纵英才、智冠群雄的人中龙……”

看百朝臣一溜儿说的没完没了,步怀真拉了拉他袖子:“百朝兄,你这么夸他,他也听不见……”

“你懂什么,军师活在百朝臣的心中!”

“可是东无君看样子已经想赶你走了。”

就在百朝臣同步怀真理论的时候,忽听到四鉴台之外又是一阵骚动,秦假仙的声音若有若无飘了进来——

东无君,南无君死了!

所谓人有亲疏,爱有远近,南无君的事情来了,那四无君的仇也就排不上号了。百朝臣眼见着激将东无君去报仇的事情近期不可指望,只能摇摇头被步怀真拉走。

两人途中又遇了剑君,步怀真语出惊人,“剑君十二爱”让人侧目,只可惜此地只有三人,不然可作为事迹广为流传。百朝臣目送着剑君离去,摇了摇头:“步兄,你也真是有才。”

步怀真认真地说:“这个世间需要爱。不说了……百朝兄,我肚子饿了,你请我吃饭吧。”

“步兄,我的荷包也很需要爱。”

“百朝兄,千金散去,爱自然就来了。”

百朝臣仔细想想,竟也无法反驳。

 

东无君性喜僻静,住的地方自然是风景宜人、荒郊野岭,从两人准备找食肆到望见远处人烟已经过了半个时辰——喊着肚子饿了的步怀真都饿得步伐飘忽。好在只要顺着眼前溪流而往,就能到达城镇。

两人经历过遭劫、闯阵,加上这几日都未经过城镇,风餐露宿。快要到城镇前,步怀真看了看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。尤其是百朝臣,一身衣裳的血迹总是洗不干净,之前一阵摸爬滚打的逃命,没有被血沾上的地方也是灰扑扑的;不幸中万幸,几日前那断了的袖子被针线蚯蚓似的缝起来,线边上恰巧点了几滴血,竟然像极了梅花,还挺别致。

“百朝兄,好像有点不大妥。“步怀真摸了摸下巴。

“哪里不妥了?”

“我俩似乎得先去沐浴。”

百朝臣顺着步怀真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,不说倒真没觉察,这时的模样可真是狼狈。他干咳两声,说:‘噫,大丈夫不拘小节。”

话虽如此,也随步怀真来到溪边,就着溪水洗了把脸,聊胜于无地把衣服掸掸灰。步怀真一低头时,就看见百朝臣将一双白净的手洗得一丝指甲垢也没有。

整理整理衣冠,俩人赶到城镇里。百朝臣那身装束被店小二看了好几眼,直到百朝臣扔了个沉甸甸的钱袋在桌上才作罢。那伙计没眼色,也影响了百朝臣点菜的心情,点了两荤两素。

说来也奇怪,步怀真动筷虽然很快,可只看见吃素菜。

百朝臣取笑道:“步兄,何必这么客气替我省钱。”

步怀真答:“吃素比较养生。”

“男人嘛,可不就是吃肉喝酒。”百朝臣转了转眼珠,“这一顿没法尽兴,步兄,你吃个七分饱即可,我们待会再续一摊。”

步怀真眨了眨眼,不甚明了百朝臣的用意,而百朝臣倒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
 

那续摊的地方不远,他们出了酒楼直走,百朝臣左右顾盼,尽是望向左右深巷。等遇到了条深巷,隐约闻见花香和卖花郎的吆喝声,百朝臣就笑拉着步怀真往里面走。那巷内多是门扉尽掩,步怀真不知百朝臣葫芦里卖着什么药,走了会,百朝臣总算在一处停下了脚步。

那门上挂着对对联,正是“镂月为歌扇,裁云作舞衣”,很是风雅。百朝臣敲了敲门,等门开一点,递了银子进去,这才门扉大开,小厮笑面相迎。

这户人家位置不大,布置却十分精巧,才一走进就听见鹦哥在叫唤“贵客迎门”。这时候步怀真若是不知什么阵仗,倒是奇怪了。

百朝臣怕他脸皮薄跑了,边拉着他边说:“步兄,你我这几日风风雨雨,也算是同甘共苦。如今有了条件,自然要好好款待你。”

“这样的款待消受不起,我阿爹讲过,好男儿要洁身自好。百朝兄,容我告退。”他想要抽身而去,却被百朝臣拉着手。

百朝臣说:“饮酒而已,不过多了歌舞作陪,步兄你想到哪去了?纵是步兄有心,也要佳人有意。何必放不开呢,又不是要清修的和尚!”

那句话说的有心无心,步怀真看了百朝臣一眼,回道:“这可是百朝兄说的,要是真的有什么事,我就要拿百朝兄来挡了。”

他俩进到室内,屋内布置雅致,轩窗外还能见疏落而植的翠竹。百朝臣轻车熟路地招呼步怀真倚上罗汉床,又同青衣小帽的小厮一一吩咐,不一会就有人托着美酒、小菜奉上。百朝臣殷勤斟上酒,替两人满上,先自饮了一杯,对着步怀真似笑非笑地露了杯底。

“步兄,你看。”他晃了晃酒杯,虽然没催促,可意思表达得非常明显。

步怀真一手持着酒杯,一手抬袖遮掩,也是一杯饮尽。

“步兄,这酒还是饮得很爽快啊。”百朝臣再次满上酒杯,又殷勤问着,“滋味如何?”

“我少饮酒,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。”步怀真淡淡回道。

“那步兄应该多尝尝,这酒颇为有趣。有些人饮了,倒像变了个人。”百朝臣自饮一杯,也不催促步怀真。

他们来时其实也不凑巧,恰巧是午后,此处人家的姑娘正在休憩,有客来时,也要重新梳妆。等到百朝臣几杯下肚,才看见两位娇娥各自带着乐器而来。

一人怀抱琵琶,一人手持檀板,弹琵琶的一双妙目顾盼有神,奏檀板的姿容清丽。她俩低声请了安,就弹唱起了时下的风月小曲。

步怀真放着一杯酒在面前,手里拿起盘中的梨与小刀,在低吟浅唱中开始削起了梨。而百朝臣则手敲着茶几数板,瞥见步怀真削梨的手,那手稳稳地持着刀,眨眼的功夫就将皮与果肉分离。削完梨,步怀真还不够,又将削梨切好陈在盘内。

”步兄真是好兴致,这些琐事,本来交代小厮就可以了。“百朝臣饮了杯酒,”此情此景,不是该饮酒赏美吗?“

步怀真低着头,把片好的梨一片片吃掉:“我不过从心而为,随心所欲,该抬头赏美的时候自然就抬头赏美了。”他说完就抬了头,看着百朝臣已经稍泛红的脸颊,劝道:“百朝兄可不要饮醉了。”

“那步兄就好心替我分担一二吧。”

步怀真人倒是十分干脆,又是一手抬袖,一手持杯,一杯饮尽,既不情不愿,又十分潇洒,倒让人无话可说。

 

午后日头渐斜,从窗内照进不免有些刺目,这时有经验的小厮又把竹制的帘子放下,日头疏疏密密地映入,更见情趣。

百朝臣不知不觉饮完了一壶酒,期间又拉了步怀真饮了几杯。一旁的姑娘已经从小曲,换着唱成了戏文,咿咿呀呀讲着丽娘游园。

一室的昏暗与暖暖的日光比炉内熏香更消磨神智,百朝臣一壶饮罢,仍然兴致浓郁,拍拍手又叫了一壶,他侧过头,同步怀真说:“步兄总共也没饮到小半壶,尽在那里吃水果,可吃完这个、吃完那个,总不记得分我些。”

他说着的时候,还摇了摇头,那张从面相来说略刻薄的面孔,此时在室内的光影里仿佛哪里与往日不同。步怀真听他抱怨,恰巧手里正剥着橘子,掰了几瓣递了过去,却也没想到百朝臣不是伸手接过,而是漫不经心的转头衔住。

柔软的舌尖接触微微沾着酸的指腹时,两人都是一愣。

百朝臣随即抱怨道:“步兄也是不擅长这些美人活计,这选的橘子也太酸了。”

步怀真则拿了一旁的手巾擦了手,没有说话。

百朝臣又唤来了这里的妈妈,三言两语之后,两个模样稚嫩的姑娘进来脆生生的答礼,一个人俏生生立在边上斟酒,一个脱了鞋上榻,替百朝臣剥起橘子。

她们两人虽然都围着百朝臣转着,可两双眼睛却在望步怀真,出手阔绰的客人见得多了,可像这样眉目清正又不忘同你说句谢的客人就少见了。百朝臣有心看热闹,便同个姑娘说:“你看他一人吃着水果多无聊,陪他说说话,喝喝酒开心一下。”

“百朝兄又要推人落坑,真是太不厚道。“步怀真摇摇头。

步怀真盘腿坐着,同那姑娘说着话。

“公子是哪里人氏?”

“江湖漂浪,从哪里来不重要,去哪里比较重要。”

“公子真有意思,那是要去哪里?”

“这个要问百朝兄了,百朝兄,我们之后去哪里?”

百朝臣看了他一眼,说:“话头怎么转到我这了?姑娘,快罚他一杯酒。”

那姑娘笑嘻嘻地奉酒,到了步怀真嘴边,步怀真朝后仰了身,然后用手取过酒杯,再以袖遮掩,饮尽杯中酒。百朝臣抚掌大笑,自觉找到个让步怀真饮酒的法子。

时间消磨得飞快,女子的婉转歌声都没入进这两人的耳朵里,只是你来我往的机锋试探。等到月上树梢,房内燃起了烛火,几支手腕粗细的蜡烛将室内照得通明,那几位少女也在烛光辉映下,多了几分妩媚多情。

而到这时,酒的后劲上涌,百朝臣已有些微醺。他兴起时不加遮掩地望着步怀真,那张端整清正的面容,在烛火下让人忽然想到古寺的佛像。这个想法逗乐了百朝臣,他示意一旁的人再添新酒,好奇如今的游戏可以玩到几时。

 

这几日,他们都在观望着彼此有意无意流露出的痕迹,这场“你猜我是谁”的游戏是两人游走江湖的消遣。因为猜测而保持着同行的关系,又因为猜测而陷入平日绝不可能踏入的窘境。

适时地抛出些蛛丝马迹维持着胶着的关系,如孩童玩火一般,总想用手去触摸最能忍耐的底线。而玩火,自然也潜藏着被灼伤手指的危机,这微妙的寸度值得有智慧的人百般玩味。

百朝臣手指摩挲着掌中的杯子,因为脑中的想法而稍稍出神,酒让他清醒且兴奋着,于是脸上露出愉快的神色。

那边步怀真应付着年轻的姑娘,那副未经风月的模样让人对他锲而不舍,一次次抛出暧昧又风情的话语。而步怀真只是平常回应着,若是无法回应的,便自请了杯酒。他如今已经喝了不少,可仍不见醉,让劝他喝酒的姑娘都忍不住好奇问他。

步怀真便回道:“多加练习就可以了。”

姑娘嗔怪说:“那公子之前就骗了奴家了,公子不是说不饮酒吗?”

步怀真老实说着:“当然也有只要练习就喝不醉的方法。”说话的步怀真看起来十分诚恳。那原本还要娇嗔两句的姑娘看见那双清澈、澄明的眼落在自己身上,同步怀真同她答话时那般温和、尊重,便忍不住低下头,避开步怀真目光,内心竟少有觉得有些羞惭。

步怀真似没有觉察什么不对,反而一旁看热闹的百朝臣打趣问:“步兄,你看佳人神色有异,是不是你唐突佳人了?”

步怀真摇了摇头,道:“她应该无事。倒是……”,步怀真说着说着,稍稍前倾了身,眨眨眼示意百朝臣靠近,然后小声咬起耳朵,“百朝兄,你无事吧?”

百朝臣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,他回问:“步兄何意?”

“百朝兄,我疑心这家是黑店。刚刚那位姑娘递过来的酒有点奇怪……”步怀真边说边转了转已经空了的酒杯。

“哦,你喝了?”百朝臣看了看空杯。

“我刚刚分了一半给你。”步怀真指了指另外一个空杯。

“……。”

他现在用内力逼出还来得及吗?

“百朝兄是惯见风月的人,就是饮一杯,应该也无妨。”

百朝臣又沉默了一下,道:”步兄,我钱不够。“

说完,百朝臣就醉倒趴在了几上。他这醉意来得匆匆,浮夸得不屑于掩饰。步怀真只能长吁短叹地将百朝臣全身摸了个遍,倒出银两来结账,结果仍未凑够,于是步怀真只能掏出自己的钱袋,来补上酒钱。

百朝臣毫不客气地将身体压在步怀真身上,那小厮打着灯为两人照路,经过窗外种着的竹子时,忽然闻到了一阵子酒味,那小厮好奇打了灯去看,就看见竹叶上酒水犹沾。

“也不知是哪个人这么浪费,妈妈若知道,一定给他一阵皮痛。“小厮嘀嘀咕咕说道,步怀真看了一眼默不作声。

喝醉的人则在步怀真的耳边磨着牙。

“百朝兄,你饮得太多了。”步怀真装模作样地摇摇头。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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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4-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