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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页书X四无君】世事如棋 幕十一

四无君看得上眼的人,加上死人,也堪堪用十指能数完。

王隐是其中半个。在他的人生前半段,四无君欣赏他,欣赏他的刀法、欣赏他刀者的品格。他们寒微相识,到如今算来,都不知道多少个春秋。他与沐流尘,是四无君唯二的两个知交,所谓知交,知心而交,四无君知他欲攀刀界顶峰,他知四无君有一腔雄图欲展。

英雄相惜,往往缺不了酒,沐流尘不爱滥饮,喜慢斟慢饮。这点上,王隐便可以和他一起笑话沐流尘太斯文。他们见面豪饮,取天下之事下酒,王隐讲刀,他便讲冥界,这偌大的天下都在他们的口中变幻。

如果要让四无君想起,他总是会记起王隐同他初识——年轻、英俊而又亮眼的刀客。初识时,王隐不爱蓄须,说是太老气横秋,人的心态若老,就挥不出一刀断魂的力道;初识时,王隐好斗,若是三人不聚头,王隐总是在挑战,有一次聚头,王隐匆匆而来,犹带着一身杀气与血腥;初识时,王隐是他们三人之中最出风头的一人,无人知道四无君亦或是沐流尘,而理所当然的惧怕杀伐甚重的八荒无尽。

王隐的后半生,让四无君觉得怪异。

象是名刀被水侵蚀,渐渐变成了一把锈刀。

王隐变得不修边幅,慢慢失去了刀的锐利,他的刀法更好了,却也再也挥洒不出四无君欣赏的锐利。

四无君想通此点时,将王隐算作自己的半个知交。

想通后,他同王隐吵了一架,斗了一场,沐流尘觉得事不至此,他却觉得轻松。不用见故人年复一年的改了面目,实在很划算。

王隐知不知?他猜想,王隐是知道的。

 

一页书陪着四无君饮酒,所谓的作陪,是四无君饮一杯,一页书将一杯洒在地上。

他这作陪的方法比较别致,四无君因而嘲笑他,你这样倒是比我更像王隐的朋友。话虽这么说,将就将就,两人就这样“喝”起了酒。

酒入了喉时,四无君因为一页书买对了酒,还挑了挑眉。

一页书说:“王隐祭奠了你三杯酒,我恰好在一旁。”

四无君拿他的话下酒,笑道:“你是怕他扒了坟验尸吗?”

一页书没搭理他,继续说道:“买酒时,我就让店家每一坛都取一杯倒在地上。“

四无君挤兑他:“是,你真聪明。”

四无君酒喝得很快,快得像一页书在墓前看到的王隐,可见人之所以做朋友,还是有着或多或少的相似。一页书也因此撒了几杯酒,两人周遭弥漫着一阵酒香。

四无君抽了抽鼻子,皱了皱眉,说:“你用上次那没品的法子把酒弹远点,这块地方湿了就没办法坐了。”

一页书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酒喝太快了。”

四无君问他:“王隐喝的快吗?”

“快。”“那我不能输他。”

酒喝得快时,往往很容易醉,因为酒劲发不出去,喝到最后,就一股脑的上头了。四无君有意放纵自己醉,当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伤心的时候,一醉解千愁总是个好办法。

他同一页书说道:“我讨厌王隐,可他至今还活着。很少有我讨厌的人还活着,素还真是一个,王隐是一个,你……算半个。”

一页书倒了一杯酒,打量着四无君。那一天,王隐在四无君的坟前,饮了一整夜,饮到天光人还是清醒的。临走前王隐说,我本以为你会入梦来取笑我的醉态,却没想到你让我空待了一夜。想来也是,四无君人未身亡,自然也就不会入到王隐的梦中。

“你同王隐认识很久了。”一页书笃定地说道。

“我很久没有认识他了。他败给了侠刀后,就换了个人。我不想认识那个人。”

“你很念旧。”

“他从前是我的知交。我武功未成前,他救过我。”那救命的恩情,四无君也已经在很久前还了,寒微之时,他们三人的经历总或多或少有些狼狈。

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,四无君将琴抱在膝上平放,弹奏起来。他喝了小半坛子的酒,指法在兴奋下有些凌乱,这时谷内吹起了夜风,吹得四无君发丝微动,四无君不时不耐烦地将头发拨回耳后,于是激昂的曲调时不时地掉了几个音,就像山河景观图上多了几个书虫蛀洞般破坏完整。四无君弹到之后,已经有些气恼。

一页书看着四无君,在山谷之中,四无君多是穿当初一线生给素还真备下的衣物,都是素色的衣裳和发簪。好在四无君同素还真身形差不多,这衣服上身了也不难看。四无君头发梳得差强人意,总是一根发簪挽起头发。浓密的长发用一根簪子的时候,让人想起枝头坠满成熟果实的果树枝,凌乱又丰美。现在夜风搅乱了发丝,四无君拨弹、挽发之间,好看得像魔障。

四无君一个音又在熏熏然中走了调,他指尖在琴上滑动,拨弹出激越的愤慨,却在下一刻被一页书按住了手。

一页书同他说:“四无君,你该饮下一杯了。”

四无君的烦躁就像冰雪般融了。他接过一页书的酒杯,饮了杯,琴被一页书抽走,放置在了一旁。而四无君则仰面躺在了地上,酒液有些沾湿了他的衣裳,可他毫不在意,反而侧过脸颊,蹭过草叶上欲落未落的露珠。

“一页书。”四无君突然喊道,"你是我讨厌的半个人。“

“我知道,你适才讲过。”一页书将酒倾倒出,那酒的香气又被风吹到了这边。他低头看着躺着的四无君,那侧着的面孔十分俊美,又染上意味醉意的红。一页书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此情此景,他修行许久的灵觉在告诫他,四无君兴许要说出动摇他根基的话。他此时应该走,应该将四无君独自留在这里。

这是一个冥界的余孽,一个曾计划侵略中原之人。他轻贱人命,甚至连血统不纯的冥界人都被他以严酷手段逼杀。

百世经纶一页书,理应杀伐果决,为何迟迟留下他,为何如今要渡他,为何又在救他。

“一页书,我心悦你。”

 

不要听,那是心魔在作祟。

拒绝他,那是妖邪的痴心妄想。

杀了他,这才是一页书该做的。

 

饮醉的四无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他闭上眼睛,觉得此时的自己内心无比欣悦。他坐起身来,觉得很想笑,和他平日那样嚣张狂妄的笑声不一样,他想笑得更开心些。

他还是闭着眼睛,想到了自己这么开心的一个可能,他信誓旦旦地说:“一页书,我想我喝醉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四无君感觉一页书站起身,然后走到了自己的面前,目光落在自己的面孔上,于是他也想睁开眼睛,却被一页书用手掩住了双眼。

“四无君,记得你说过什么吗?”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那试着再说一次。”

四无君觉得别扭,他拉下一页书的手,看到了表情严肃的一页书。一页书皱着眉头,半跪在他的面前,象是在困惑。四无君对上一页书的眼瞳,一页书的眼瞳是红色的,像翻搅的血液,因而他的眼睛时常显得冷酷,现在这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四无君。寻常人本来该感觉到惧怕,可四无君却觉得有些口干。

酒喝多了,就会感觉口干。四无君心里想着,应该让一页书去拿茶壶过来,可他的身体又往往比想的更快。

四无君倾起身,亲吻在一页书的唇上。伴随着灵光一闪,他想起了他同一页书说了什么。

 

我心悦你。

那一页书给他的回应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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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4-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