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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页书X四无君】世事如棋 幕十二

 

只在第三日,一页书就安排好了四无君落脚的所在。那是一处倚靠着山岩的凡人城镇,因为出产朱砂,也靠近商路,百姓生活颇为富足。一页书替他选择了一处临近山下的宅子,据说是山上寺产,也不知道一页书是怎么安排的,每过几日都有僧人送来柴米油盐。

一页书安顿他时,还说,若有什么需要,只要同送东西来的人说便可。

四无君自然不会同一页书客气,于是不过三四日,已经添置许多自己用的东西。

原属于素还真的几件破衫可以丢了,四无君重换了几身蓝袍;素还真的琴是好琴,被他一同带来,如今放在书房比放在那间小屋要顺眼得多;他如今情况特殊,与其求人不如求己,不得已写下天狱在苦境的一两处隐匿之所的路观图,让一页书得闲去将他带来苦境的书取来。

这几日,四无君便在书房看书,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堪称奇诡,只能摸索着如何抑制随之而来的副作用。

他如今会每个四个时辰记录一次自己的脉象和功体恢复情况,这几日情况颇为稳定,他伤势有所恢复。虽说不能如从前那样来去自如,却也有自保之力。

 

今天的僧人又来过一遭,替四无君捎来了蜜饯和茶饼。四无君替自己号脉完,稍作记录就在庭院里煮茶。这居所虽是寺产,但是想来是个品味不错的居士捐出,庭园之中,花草假山布置得错落有致,影壁上应景的垂着一墙的紫藤萝,四无君倚着凉亭就睡了过去。

他一觉睡得昏昏沉沉,直到日影渐低,才在穿过庭园的微风中醒来。

他睡得无形无状,醒来时才发觉肩膀酸得厉害。喝了口冷茶,四无君润了润嗓子,这才觉得自己丹田处有所异样。自他醒来时,就感觉到丹田处有所翻腾,继而让他心思也有些浮动,他还在想要不要回房记录一下,就见一页书站在走廊的位置。

四无君挑挑眉,问:“听闻两日前武痴传人合招震惊天下,几方势力暗潮汹涌,怎么你有空闲大驾光临。”

一页书没理会他言下的取笑之意,只指了指渐昏的天色,道:“天色将晚,进屋去吧。”

四无君朝他伸了手,懒洋洋说:“肩膀睡麻了,扶我一把。”他话音刚落,一页书就朝他走来,四无君坐直身子,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,还没等他反应,就被一页书打横抱起。

他就这样被一页书抱进了屋子,挣扎不是,不挣扎也不是,好在到了室内,一页书就将他放下。

四无君原地站定,本想说一页书两句,可和一页书对上眼,明明只是对视却让他耳上一热,于是干咳一声:“我让你顺便取来的书呢?”

“尽在书房。”

四无君同他去了书房,他书桌上还摆着未收起的笔墨,记录身体情况的书册也翻开着。一页书走过去翻看了四无君这几日的记录,抬头问四无君:“自那日之后,看来并无异状?”

四无君朝一页书伸手露出了手腕,一页书把手指搭在四无君腕间,说道:“你此时心血翻涌?可有其他异样之感?“

“自你来到这间居所,若说其他异样……我倒是有个想法,你且靠近来。”

一页书依照他所说的凑近他,可四无君犹嫌太远,于是将一页书扯到近得鼻尖凑着鼻尖。

“这冲动也真是来的莫名。”四无君摸着自己的胸口,然后亲吻了一下一页书的嘴唇,柔软的嘴唇、毫无距离的鼻息,四无君退开后还是难以用言辞来表达自己的感受。他原本翻腾的气血先前还如巨浪,如今被尽数抚平,又比如说倦鸟归林,找到了栖身的归处。这些想法都同他四无君太过不衬,使他格外的别扭。

站在他面前的一页书,在四无君身上看到了可以称之为“羞赧”的神情,这神情被四无君藏在了眉梢眼角。

觉察到一页书的目光,四无君问:“你看什么?”

一页书不答,可是他目光灼灼,一切都在不言之中。四无君受不了他这直白的方式,便要岔开话题:“说回正题,此等异状兴许与你功体有关。兴许与你功体有关。”

一页书说道:“回不去。”

这句话没头没尾,四无君不明所以,下一刻却被一页书拉住手。

“暂且回不去正题。”

 

四无君第一次尝试被人抵在书柜上亲吻,硬木的书柜顶着他后背隐隐有些疼。一页书的舌尖侵入到他的口中,压迫得他喘不过气,他的目光穿过一页书的鬓发,跃到了窗外的黄昏色,摇曳的枝叶像极了他内心的骚动。他闭上眼,感觉到一页书柔滑的舌,那湿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皮肤上,让他忍不住颤栗。

四无君轻搭在一页书肩头的另一手挑起一缕银发,手指缠绕着,指腹反复摩挲。这下意识的动作,像是猫爪一样,挠动着人心。一页书眯着眼睛,过了许久才放开四无君。

“方才你丹田可有异动?”一页书若无其事地用指腹抹过四无君被吮得有些红润的嘴唇。

四无君还犹未回神,茫茫然望着一页书,少顷才意识到一页书说了什么。

“似有异动。”

“那看来,此胎因我们根基交汇而成,于是也同时受气息交互的影响,颇具神妙。”一页书认真下了总结,“如此说来,倒像是寻常人肉体凡胎的血脉牵引。”

“阴阳之道本就造化万物……”四无君手落在自己的下腹处,他此番遭遇分明是因缘际会,被一页书这么说来,倒像是两人结合的因果,倒让他觉得很是别扭。

一页书看他神色有些古怪,知他心中还需要适应,便去取了茶具,泡了阴阳师送的茶叶。煮茶静心,四无君坐在一旁看一页书烹茶,思绪也自别扭上转到了一页书的动作。

一页书的容貌若论起,可称得上貌若好女,眉目娟秀,但这番话也并没有几个人敢在百世经纶的面前论起;那拈起茶具的十指修长白皙,即便是最擅长指法的舞伶亦不过如此,只不过佛既有拈花一指,又有金刚之掌,多数人看到这双手只会想到死在一页书手下的邪魔有多少。

四无君自认非是沉沦美色的人,却托着腮看着一页书的样貌出了神,一页书那沉静的神情像极了一座白玉雕就的佛像,茶气氤氲都成了供奉的香火。

可这样的人,被他拉下了神龛。

四无君露出了笑意,然后便听一页书问他:“四无君,你笑什么?”

他说:“那你不妨猜一猜?”

“你但说无妨。”一页书说的一本正经。

要求一个和尚了解风情,似乎还真的有些难,四无君便说:“我在看你,心悦之。”

“……。”

“喂,一页书,你烹茶走了神。”四无君叩了叩桌,“这么不专注,这茶我可要小心了。”

四无君执起茶杯,尝的茶水是什么滋味,他又何曾在意?

他只是望着一页书,看这人眉目如画,心悦之。

 

饮茶时,四无君想起步怀真曾经一连吃了数盘瓜果,于是心血来潮又去把今日才送来的水果、核桃取了过来佐茶。

“步兄,你看这都是你最爱吃的。”

一页书一本正经地回道:“那多谢百朝兄了。”

四无君摇了摇头,道:“一页书,有无人同你讲过,你这种面目实在是很欺骗人。”

“若结果是好的,出人意表并不是什么坏处。”一页书说道,“这亦是四无君留下百朝臣的深意,不是吗?”

四无君轻拍了手掌:“从前我是不知道,你如此了解我。”

一页书却不再答,只是将手上捏碎的核桃放进盘中。四无君挨个拣出来吃掉,坐享其成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美好,他喝了口茶,说道:“你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?”

一页书道:”总要一件换一件才有意思。“

“百世经纶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吗?”四无君笑道。

“四无君当知我心意。”

听到一页书这样回答时,四无君竟觉得心口热了一下,一页书一本正经的说法总是比花言巧语更叫人心动,

他咳嗽了一声,道:“第一日,我来到此处,总要先熟知环境,便在宅子里来回查看了一番。如此过去,就是小半日。号脉之后,在凉亭赏景片刻……随后便回屋调息,行功完毕后沐浴入睡。”

一页书说道:“若是觉得闷了,不妨出去走走,此处离市集不过数里。”

四无君说道:“那就是我第二日的日程了。”

既然已经出了谷底,画地为牢自然不是四无君的风格,一页书对此毫不意外,也因为太过理所当然而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
他说道:“我受人之托调查三槐城旧事,第一日在徐行处碰壁。徐行自鬼楼而出,不愿再揭开旧事,我只能另谋他途;之后因为武痴传人聚集而认识了徐行的朋友,航谷风。“

“以步怀真的面目,碰壁也是理所当然。”四无君嗤笑了一声,“不过航谷风既然是武痴传人,想必会被你说动,随你一起去打动徐行。”

这意料之中的事情,四无君自然猜的分毫不差,看他面上神情,一页书还知道他直接略去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词,抬手为四无君再斟了杯茶,一页书又问:“这里的市集如何?”

“没什么稀奇之处,便是茶馆也只说些老调重弹的故事。”四无君又捡起一页书为他削出的果肉咬下,“就是书阁里,也都是佛经居多,此地的寺庙香火鼎盛。”

“此处是佛门胜地。”

“在佛祖眼皮底下窝藏我这个该死之人,若是我还苟活的消息走漏,你势必身败名裂。”四无君道。

“此地亦是江湖风浪波及不到的所在。”一页书道,“你如今功体尚不能自保,此处是养伤的最佳选择。”

“这是一页书的自信?”

“因为机缘未到。”

四无君神情不以为然,却也不想同一页书坏了两人气氛,于是又讲了自己的第三日。他翻看了自市集买来的闲书,多是些游记,他一目十行的信手翻了过去,不知不觉就过了一日。

“我这两日,觉察妖后将汇集兵力铲除三先座,于是同阴阳师商议埋伏妖后,战况因武痴传人联手而略占上风。”

“妖后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以她的为人,定要攻其不备,三先座更是自恃道行,刚愎自用。”

“我已经告知他们这几日不可分开。”

“一页书尚且可以一论,但以步怀真的分量,要三先座服你,难矣。”四无君摇了摇头。

“任谁都会看重性命。”

“人贵自知,可惜三先座从无此优点。”四无君冲一页书摇了摇手指,“不如你我赌上一赌。”

“人命之事,又岂能儿戏。”

“你若不当人命是儿戏,那就该如我所说,做下防范!”四无君挑了眉,他看了看天色——他同一页书聊了许久,已经是月上树梢。面露出讥讽,“你此时若快点,兴许来得及给三先座收尸。以金犀的脾性,无名小辈说的话,反倒会激起他心中傲气,妖后回到妖刀界,再点兵将布下杀局也不过半天功夫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四无君这火气来得有些大,一页书皱了皱眉,心中却也觉得四无君言之有理。他只能先同四无君匆匆告辞,就奔往参木空谷。而四无君自一页书走后,喝了杯尚热的茶,等着心头那股邪火被压下。

他看了看几上一页书替他准备好的瓜果,也忍不住皱了眉头,一页书也弄得太多了,他一个人又怎么吃得完。想了一会,四无君又点了盏灯,拿到几前,将一页书带来的书放在手边开始翻看。

 

夜已经不知到了几更,四无君上一次这般不知更数仿佛是许久之前。

手边的茶已凉,盘中的东西已尽,而窗外隐约透来了天光和雄鸡报晓的声音。此时他好在有恢复些功体,终究不至于手脚冰冷,只是肩头有些酸麻。

这种事情,以往在天狱是家常便饭,在天狱的城中,总有数不尽的事情需要他四无君决断。那瞬息万变的时局更让他从来不曾停歇,他亦始终不知疲倦。只能说,身体的虚弱亦消磨着他的意志,四无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册,不知道从昨夜几时起就停在了同一页。

他是有了心事。

心事在他看来,常常是庸人所有,庸人不知解法,于是怀揣着心事每日自扰。聪明如四无君者,自是无我不能之事,万事不萦于心,到手便着力解决。

如今他有了心事,这心事他心知肚明,是同一页书相关。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却叫他如鲠在喉,也是因为一页书不在近前,没法子辩个分明。

四无君饮了一口隔夜茶,随后把杯子拍碎在几上,被拍成齑粉的瓷粉留在几上,四无君眯起了眼睛。

既然不是被困谷中,他又何必画地为牢,在这里空待一页书呢?

谁知道一页书又会什么时候回来。

四无君想通了这个关节,便回屋换了身衣服。不是他惯穿的蓝色锦袍,而是一套淡紫色的绸衫,他那头蓝发只用玉簪挽着,虽不是易貌,可这番改装也能勉强蒙混过关。四无君手持着把折扇,便离开了这间宅子。

 

对于参木空谷,四无君比他人要更加熟悉,比起其他人熟知的道路,他还知晓一条近道。这是三先座留下的几处伏笔,除了阵法,此处近道亦是为了方便门下回援,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,如今却让四无君利用上了。

妖后的兵将进入参木空谷中时,便早已破坏掉此处阵法,四无君悄悄潜入自然不可能被人发现。他来时,战况已近了尾声,回援的一页书以步怀真的面貌同黑衣剑少战况胶着。还不愿显露身份的一页书约束着手脚,这才让黑衣剑少牵制成功。

那边同策衍先座战成一团的叶口月人见突袭不成,目的已失,出手也略见保留。四无君隐在暗处,看一班兵将渐露疲意,冷笑了一声,一掌击出,将距离自己此处最近的一人打得粉碎。

“有人埋伏!”不知是谁惊叫一声,进攻的队伍已渐显散乱。

四无君一击即成,便退出了参木空谷。本意将一场打斗尽数抛在身后,可妖后兵将之中也有些能人,幻沙魇有意试探出正道伏兵,竟然不顾策衍先座追踪而出。四无君暗骂一声小鬼难缠,有意借遁法甩掉这个追来的包袱。

幻沙魇与他同是冥界中人,对术法亦是有所研究,四无君功体大半尚未复原,总是力有未逮,两人如此胶着战况过了大半个时辰。幻沙魇就此试探出自己队伍不过是被人刻意惊扰,心中更是恼怒,有意擒杀四无君以回禀妖后。

四无君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,于是有意将人引到了丛林茂密之所,再借游走之势布下阵法。他意在困人脱身,但若幻沙魇看出,便没了意义,于是四无君在阵法即将成功之时,同幻沙魇奋力比拼一掌,却在对掌之际,借力遁出阵法之外。可他身为受力一方,未化消的掌力让他喉口一甜。四无君咽下那口血,毫不恋战,转眼就是十数里之外。

四无君带着伤一路奔逃,等确定身后并无追击之人时,才吐出那一口血。他吐完血,虽是身体受创,可精神却觉得神采奕奕,方才一番比斗,虽是往日从不放在眼中的小角色,可到底排解了些郁结的心绪。四无君掸掸衣裳的灰,朝着归途的方向而行。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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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4-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