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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页书X四无君】世事如棋 幕三十


什么是磷菌之毒?

它让人幻觉、让人暴虐,最后在狂性大发之中走向毁灭。

沐流尘在四无君的陪伴之下,回到了听潮小筑。在沐流尘将素还真的话转述给四无君之后,四无君便陷入沉思,而沐流尘则维持着沉默。在未知的病菌面前,即便是四无君也只能如素还真所说的那样等待着。

他们回到听潮小筑,之前的热茶已凉,只剩下一壶苦涩。沐流尘没有介意,给自己斟了一杯,他能感觉到,在病毒的作用下,自己的手指微微发麻。他的眼前不时模糊,只能通过功力,将这种感觉强行压下。

四无君皱眉注视着沐流尘脸上的纹路,道:“好友,若不将希望寄托给素还真,那么唯有你自行产生抗体。”

沐流尘笑道:“尽力而为。”

他的目光在四无君的面上驻留,直到四无君因此流露出些许不自在,沐流尘才笑着转开目光。

“你若有事,也不用特意在此护持我。眼下,约束自己的自持,沐流尘还是有的。”

“四无君眼下最紧要的事情,就是你沐流尘。”四无君挥了挥手,将沐流尘半赶着赶进了屋。

沐流尘将门掩上,伸手遮掩住半张面孔。他感觉到血液都在因为磷菌之毒而沸腾起来,仿佛血脉里流淌的是滚烫的岩浆,他朝屋内走去,明明周身痛苦不堪,意识却在这个时候变得分外清醒。

他跌坐在床榻上,眼前现出故人们的身影。

他的师父对他说着,你固然天资聪颖,可诛杀覆天殇之事,始终得仰赖你的师兄蜀道行,只有找到他,危机才有化解的机会。

王隐则浑身鲜血的望着他冷笑,你我平生至交,你可曾想过为我报仇?你一心扑在了四无君身上,可四无君却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。

沐流尘额上流下滴滴的汗水,即便是他此刻闭上眼睛,耳边也会变得更嘈杂。金犀、策衍、师父、王隐、绢刀,那些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叨念着。哪怕用功力强行压制,也只会让那些声音变得更加肆意。

沐流尘,你在逃避什么?

你在心虚什么?

你究竟想要什么?

沐流尘睁开双眼,眼前的虚影各自在他面前扭曲着形体,怪形怪状,宛如群魔乱舞。那些鬼蜮的形影争先恐后的将他包裹着,口中念叨着的话语支离破碎,朝他叫嚣着、尖笑着。

和那些场景呼应的,是体内奔涌的炎流,它们在沐流尘的体内肆虐着。沐流尘躺在床榻上,感觉到意识在如同车裂般的反复疼痛中变得麻木。他就像被抽离成了两个单独的个体,一个饱受煎熬,一个冷眼旁观。

它们在叫嚣着什么?他心中那个冷酷的声音发问。

沐流尘倾听着,那些噪杂的声音在这时,汇聚成了三个字。

四无君。

他仿佛找到了一切的根源。

沐流尘倒卧在床上,汗湿重衣,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窗外的月。时间不知不觉中如沙,从他的指缝中漏过,他想到四无君就在屋外,兴许在外焦虑地一杯一杯饮着茶水。

这个想法让沐流尘宛如被喜悦击中,他此刻,正在与四无君共着同样的清辉。这样的情形,在记忆里,竟然是极少的。


共着同一轮月,在四无君成为天狱军师之后,便是十分稀少的事情。

沐流尘时常在外搜寻着武痴绝学,而四无君则甚少出天狱,在天狱之内,总有大大小小的事情等待着四无君的处理。事必躬亲这个习惯,沐流尘或多或少同四无君提过,可四无君嘴上说着知晓,一旦事情找上门来,四无君不知不觉又揽了过去。

有着这样下属的天狱圣主自然是轻松快乐,而有这样的一位朋友,往往是数年不曾见一面。有时屈指算来,竟然是二十多年不曾同四无君见面。虽然成为一个先天人,往往意味着有意义的年岁渐渐变成无价值的数字,可是一别几十年也足够称之为遗憾。

沐流尘当时怀着那样的遗憾回到了听潮小筑,上一次聚会还是四无君与王隐不欢而散。沐流尘没有先去找负责扫洒的童子,而是自己独自一人将已经尘埃满地的听潮小筑收拾起来。

最先整理的是生满青苔杂草的水边,在这里,他们三人比试过钓鱼,四无君有一百种可以轻松赢了他们的方法,可是钓是他不擅长的那第一百零一种。沐流尘赢了四无君一把剑,而王隐负责将那些鱼开膛破肚,料理一番。四无君那时候饮的稍多些,心血来潮睡到了屋顶上,喃喃着星辰尽在指掌间,整个人都因为难以言喻的自信而格外迷人。沐流尘那时想凑在他耳边说上几句话,可是王隐在一旁,终究还是放弃了。

其次换掉的是干枯发黄的竹篱。这竹篱若是要追溯历史,那是王隐一刀之威,四无君手画阵法图,原本打算在这里布下一道竹篱阵,可沐流尘嫌扎竹篱太过繁琐,便简化的如同寻常百姓。四无君当时摇头大叹,沐流尘怕他念叨,便说竹子本身脆弱,这阵法等闲一掌就破去了。如此四无君才作罢。

沐流尘又将灰尘一扫而去,等到听潮小筑焕然一新,便在溪边钓虾——这溪水里鱼少了,钓虾反而成了种趣味。

四无君那时来的悄无声息,等到沐流尘回过神,就发现四无君拎着俩坛酒,坐在位上望他。等他回过头,不忘举了举坛子,同他打招呼。

沐流尘带着一篓子河虾回听潮小筑,四无君望了望他篓子,说拿一坛酒泡泡可以吃现成的醉虾。

沐流尘说,王隐不在,谁来用刀气去虾须、虾脚。

四无君说,要不要拿蓝羽飘杀试试看。

沐流尘想了想这招的精准度,就让四无君试了试,结果当然是醉虾没吃上,多了一地虾泥。于是四无君干饮了两坛酒。

沐流尘饮茶,四无君饮酒,茶越饮越凉,酒越饮越热,而日头渐落西山,月上树梢头。

他俩之前若无其事,仿佛未间隔多年般的聊了江湖世事,等到月当正中,四无君忽然说今夜的月好圆。那月的确圆,月辉洒下之时,能将他两人的面孔照的分明。

沐流尘这才借着饮茶之时,看着四无君的面孔。遥想着初见的青涩,初见时的四无君应当是个青年,聪明、锐利而又目空一切;现在的四无君更聪明、更锐利,只有目空一切是假象,狡猾的四无君喜欢用这个假象来迷惑自己的敌人。

沐流尘忽然问,怎么想到来听潮小筑。

四无君带着微醺答,我觉得你快回来了。手头无事,便来看看。

沐流尘说,我今日才回来。

四无君冲他笑,好友,心有灵犀一点通,好巧。

沐流尘把心有灵犀放在心里想了两遍,他看着四无君一手支着下颌,想把心里的话就此讲出。

四无君,我心悦于你。


我亦心悦于你。

沐流尘恍惚回神,窗外的月此时在他眼中美极了,血似的颜色像是天幕之上的一粒朱砂。

他眼中的鬼蜮形影此时又变成了一个个模样正常的故人,一个个义愤填膺朝他控诉。

他师父说,你固然天资聪颖,可诛杀覆天殇之事,始终得仰赖你的师兄蜀道行,只有找到他,危机才有化解的机会。

沐流尘低声笑答:“我知晓,老师。”他的手也就此探入了老师的胸口,磷菌幻觉下的心脏在他手中勃勃跳动,沐流尘将它捏碎,用身体接住倒下的师父,“对不起,老师,我一点也不在乎。”

王隐长刀朝沐流尘砍了过来,口中仍旧斥责道,你我平生至交,你可曾想过为我报仇?你一心扑在了四无君身上,可四无君却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。

沐流尘上前夺过他的长刀,将王隐劈成了两半,他笑答:“王隐,那又如何?”

一身鲜血的金犀朝他吐了口唾沫,说道,当初你不发一语,如今就把人看的如同心尖子,四无君想必恶心你的虚伪!

沐流尘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唾沫,王隐的长刀还在他的手上,他将金犀的头颅阁下,看着那张停滞在愤怒的神情,轻笑道,他说他亦心悦我。沐流尘此时闭上眼睛,仿佛在回味脑海中的那个属于四无君的声音。

可一旁绢刀幻影的咒骂让沐流尘不得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他手中的刀下一刻就出现在绢刀的心口,那个美丽的女人倒下,沐流尘却浑不在意。

他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的轻松。

连那个冷酷地声音都没有再质问他。

他说出来了,他没有再去隐瞒、逃避。沐流尘笑出了声,甚至没有忍耐的想得更张狂。

之后,房门被打开,沐流尘看着门外的四无君,忍不住笑道:“四无君,过去几日了?”

四无君看着沐流尘脸上的纹样,那鲜艳欲滴的颜色此时在他看来,简直触目惊心。可是数量仍然没有增加啊,兴许是被沐流尘暂时压抑了。

“已经过去两夜了。”

“我好了许多。”沐流尘朝四无君一笑,“方才听到笑声,你是不是以为我病得更重了些?”

四无君没好气道:“你知晓就好。”

沐流尘说道:“狂喜之际,总是难以压抑心情。四无君,想来沐流尘幸不辱命。”

四无君看沐流尘精神奕奕的模样,倒是减少了心中的怀疑。他随后展颜一笑,道:“如此甚好,那你暂且待在此地,不要外出。素还真急于制造解药,而抗体如何提炼而出尚且不知,你先在此地休息,我们再作打算。”

沐流尘听出来四无君口中安顿的意思,问:“那你呢?”

四无君道:“我尚有他事,如今你情况好转,我便转往那里查看情况。”

沐流尘觉察到四无君口中隐瞒的意思,他面上没有显露,只是说道:“那我便在听潮小筑等你回来。”

四无君点点头,随后不再多说,化光离开听潮小筑。沐流尘情况好转无疑让他放下心中大石,他又笃定沐流尘不会用语言欺骗他,因而走得毫无负担。而沐流尘则走出屋子,他来到四无君先前坐的位置,坐前的茶杯中茶水未尽,沐流尘拾起杯子,就着杯口饮完了并没有多少的茶水。

他让嘴唇在杯际摩挲,直到有陌生的脚步之声渐近。

“请问云涛梦笔沐流尘在此处吗?我有一封信交付于你。”那信差还没走进听潮小筑就吆喝着。

沐流尘将杯子一收,道:“我便是。”

他抬头望天,不知何时,已是乌云蔽月,天地之间的黑仿佛更深沉了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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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5-17